人間通訊社

佛光山「以法相會─寶寧寺、毗盧寺 明、清代水陸畫展暨學術研討會」進入第二天議程，11月22日早上第三場論文發表以「中國水陸圖像風華」為主題，由佛陀紀念館館長如常法師主持，發表學者和與會學者熱絡交流，就如何在研究過程中，兼顧圖像、儀文與法會實況，充分交流意見。

這場以水陸圖像為主題的發表會，可說是學術研討會的重頭戲，因為圖像是水陸壇場重要環節，會影響主法和尚、與會大眾的觀想。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助理教授謝世維、長榮大學書畫藝術學系助理教授陳俊吉、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主任田青，分享最新研究心得與研究方法，為與會者拓展新視野。

神明變變變 圖像跨宗教轉譯

謝世維「從寶寧寺水陸畫『行日月前救兵戈難摩利支天諸神眾』與『大威德變現憤怒大輪明王』談斗母摩利支天與穢跡金剛之形象」論文，從圖像學研究出發，探索佛教的摩利支天、大威德明王，如何經過多次「變形」，轉化為民間信仰的斗母、穢跡金剛形象。

根據歷史資料，謝世維發現，傳統的摩利支天始見於印度佛教，手持弓箭、針線等法器，以7至9頭豬為騎乘，呈戰神貌；傳到中國和日本後，有8臂3面，改持扇子和金剛杵，成為保護神，更轉化為道教的斗母。

寶寧寺水陸畫中的摩利支天形象卻和傳統差異頗大，改持寶劍和罥索，雙手合十，彷彿正朝前方行進，而且以女性神出現。謝世維認為，這樣的轉化，可能出於壇場整體圖像考量，讓女神穿插於男神間，形成陰陽調和的效果；然後再度轉化為道教的斗母，而且又改成手持日月。

謝世維指出，道教的四臂殷元帥形象，可能以大威德明王為藍圖，是騎金牛、持日月的男性神，在道教信仰中是高位神。

謝世維特別強調，近代歷史研究有朝圖像學轉化的趨勢，圖像可以當作研究的獨立證據，在水陸圖像研究中，圖像的跨宗教轉譯值得關注，也可以對照圖像與儀式實踐、修行者的關聯。

手印當密碼 辨識無榜題佛像

陳俊吉的「寶寧寺水陸畫中無榜題佛尊名考證」，用手印和坐姿當解碼器，辨識出9幅無榜題佛像，分別為三身佛、五方佛、彌勒佛和藥師佛，並推論他們懸掛在壇場北壁的位置和順序。

陳俊吉指出，寶寧寺水陸畫139幅大多有「榜題」，標示其名稱和掛軸次序，其中9幅佛像卻沒有榜題（原應有10幅）。他判斷，這9幅依序掛在水陸法會最重要位置，表示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的思維，因而不強調榜題。

陳俊吉表示，這組佛像畫風並不統一，有藏傳佛教色彩，人物有耳洞和美人尖，而彌勒佛和藥師佛同時出現，更表現了橫跨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的救度觀，視覺效果極為震撼。

水陸法會晉升非遺 見證不可思議

促成水陸法會成為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推手田青，分享「非遺保護與金山寺水陸法會」。他指出，南朝梁武帝時，中國歷史上第一場大規模水陸法會，就在金山寺舉行，而且當地人文薈萃，傳說故事眾多，蘇東坡和佛印「八風吹不動，一屁打過江」的趣談最廣為人知。

田青說，金山水陸法會曾2次申請非遺，都沒有入選，後來他建議方丈以「金山寺水陸法會音樂」改報傳統音樂組，2014年終於如願，此後金山寺舉辦水陸法會，可受到政府的保護和資助。

針對有些學者對宗教研究的質疑，田青有感而發地表示，受西方民主科學東傳影響，胡適之、陳寅恪以下的知識分子，對傳統文化和典籍多持懷疑、否定態度，甚至認定「有宗教信仰者的話多不可靠」。他認為，這種「一竿子打翻一船人」的學界風氣值得商榷，其實世間太多不可思議，不能因為自己做不到就認為別人也做不到，當今學者對前人的疑古風氣，應該再懷疑、再反思。

「如法」做前提 水陸圖像容許差異

綜合座談中，有學者響應田青的看法，認為學術研究固然要重視證據，也要結合同情的理解和實踐，研究才算圓滿。

有學者提問，何者才是藥師佛的正確手勢。如常法師說，她早年曾請問星雲大師，佛光山大雄寶殿的藥師佛為何是左手持藥，而非常見的右手持藥；大師的回答讓人意外：「這樣才和釋迦牟尼佛對稱，比較好看」。既然佛像是人畫的、人雕的，版本差別不重要，「如法」才是重點。